永福村—Battery Park

版权声明：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yongfucun.blogbus.com/logs/49337088.html

If I should meet thee,
After long years,
How should I greet thee?
With silence and tears.

多年后，如果我们相逢，我将以何来面汝，以沉默以眼泪。

拜伦的诗，亦舒很喜欢在小说里引用。

见了多年以前的一个师兄，当初同一个老板的。我读研时，他好像已经读博了，或者已经毕业了，只是还住在学校附近，经常跟我们混.....多年未见，说说彼此记得的从前的关于对方的一些细节。

他说，“有一年夏天的傍晚，我们正在阳台上吹风，看到你和两个男孩子从楼下走过，你难得很淑女的样子，披着长发、穿着长裙，走在他们中间，三个人有说有笑的......我们就说，哗，小师妹真漂亮啊。”

我呆呆的听着，我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，也知道那两个男孩子是谁。

那是暑假快结束时，我刚从家里回到学校没两天，应该还没开学。米老排打电话说傍晚来学校找我，一起吃个晚饭。我高兴的说，好啊，我介绍我的男朋友给你认识。

然后我就打电话给W，让他待会也过来找我，我们一起吃饭。他略微抱怨晚上的时间又要被打乱了，我说，米老排是我很重要的朋友，认识一下吧。

我洗了头，头发还是湿的，就不扎起来，穿了一件新裙子，粉色的连衣长裙，淑女屋的，在家时妈妈带我去买的。她让我试这款裙子，试了白色，又试了粉色，说还是买粉色吧，粉色把你的皮肤衬得很好。她知道我那时候不喜欢穿这种衣服，看着我说，你现在正在最好的时候，秀色可餐就是说你这个年纪，你可不要辜负这样的好时光啊。

她还给我买了达芙妮的白色凉鞋搭配，有点高跟的，不是太高，那时候我穿不来太高的鞋子。

白色凉鞋，而脚穿进去的鞋面是很可爱的粉蓝色，我现在还记得。

跟米老排在宿舍楼下边聊天边等W，看到他走过来时，我微笑着看向他，而米老排则说，“啊，好一位帅哥。”你穿着蓝白T恤和白色长裤走来，映着你的笑容，空气里一下子充满了阳光海水的味道.....

干净清爽型帅哥控，理科天才控，多年来一直都是。

鞋子和衣服都早已湮灭在岁月里，青春的容颜已更改，而男孩子们去世的去世，分散的分散.....

那晚在NJ的中国小馆子吃饭，老板不知道为啥，反反复复播放一首中文老歌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。

似曾相识，而我终于记起，2001年暑假的某个下午，我和W坐在学校附近的保龄球馆吃冰——我们不是去打保龄球，而是那家球馆附卖的冰真的很好吃，环境也不错，坐在宽大的空调大厅里，一边吃冰，一边瞧着三三俩俩打球的人.....我们偶尔会这样消磨一下午。

偶尔而已，他惜时如金，走路都比别人快几分，绝不叫一日虚度，是舍不得花太多时间来陪女朋友不做什么只是坐着的。我是已经够自律的人，但比起他远远不如。这也是我爱他的原因之一，女人总是喜欢男人有股专注、向上和一往无前的劲。

那天下午，不知怎的，也是反复播放着这首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。最后，我都受不了了，把服务生叫来，问是不是可以换首歌.....

八年之后，再听这首歌，却发现当初的歌词简直字字都是我们的预言。

多年以来，我一直刻意去忘记他，我很少去想起他，想起也是淡淡而过。甚至在他要求见面时，没什么情绪的一再婉拒。我以为我早已波澜不惊。

我曾经觉得，自己好像从来没被动的失恋过，从来都是我离开曾经的恋人，那是因为我忘记了W。唯有他，是主动离开我的，我却自动过滤了关于他的记忆。我以为我已经平静，而发现有些隐痛一直在心里而已，居然让我在七年后还是会哭出来。

如果相逢，沉默和眼泪都是可以的，但是七年后，再对我说，才对我说，你一直爱着我，其实对我很残忍啊......

我愣了半天，问，为何早不说。他说，我这些年一直联系你啊，可你对我都很冷淡啊，要见你不给见，给你写信你回复得客客气气.....

那就不用再说了，永远不要再说了......

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，请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。如果你非走不可，请你一定要和我说再见。如果你真的离开，请从此不要再回来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