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福村—Battery Par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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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去医院看望老师，他瘦得很，看着我笑，说不出话来。

我只恨我们是现代人，一日为师，终身为父，这样的话说不出也做不出来，而跪倒床前流泪这样的事，也是不可能的。我只能微笑着，看着他，握握他瘦削的手。他的手好凉。

当年我念书用功，可并不规矩，常常逃课去图书馆读书或者出去游山玩水。有一次，我逃了老师的课，下一周他问我，为何上周没来。我支吾着说，病了，不舒服.....

他关切的看着我，发自内心的关切，说，要注意身体啊，你还这样年轻，将来要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，而且作为女孩子，将来你是要做母亲的，要既承担事业又承担家庭，千万趁着年轻把身体的底子打好.....

我在他的眼神注视下，居然脸红了。

师母在一边笑着，说当年我去他们家吃饭，是个瘦小的小女孩，就像14岁，现在居然都要做妈妈了。

我离开时，师母送我，在病房之外，我拥抱她，她才露出了片刻的忧戚，只有片刻而已，转眼又是笑的，嘱咐我很多怀孕的事。

她也是我的老师。

我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好老师，非常好非常好的老师，我爱他们，他们也爱我。

当年我跟我老师说，不晓得为什么耶，我喜欢和佩服的老师也都很喜欢很喜欢我。

他微笑着说，好学生是有气场的，一个孩子聪明十足、锐气逼人，自然会把好老师都吸引过来，谁不喜欢自己的弟子出色而有个性呢，但凡是一个有追求的老师。

这是我得到过的最高的赞赏之一了。

出得医院，我想起了中学时的Mr.W常常说起纳兰和顾贞观的《金缕曲》。

相比起来，我更喜欢顾贞观的：

季子平安否?便归来，平生万事，哪堪回首.....

我亦飘零久，十年来，深恩负尽，死生师友.....

当年我跟Mr.W说，我最喜欢“我亦飘零久，十年来，深恩负尽，死生师友”这几句。他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，眼神里透着怜惜和悲悯，看着我说，“将来，你也许会更喜欢，可是这滋味并不好受.....”